【风月金瓶梅之庞春梅】(2/19)

光被水汽晕开,朦朦胧胧的一团。正中那只浴桶,桶沿搭着一条雪白的细布,桶里热水冒着白烟,水面浮着一层新摘的晚桂花瓣,香气甜而不腻。靠墙立着一架四扇的绢面屏风,屏风后摆着一张铺了软垫的湘妃榻,榻上叠着净的中衣和大巾子。

春梅听见动静,回过来。

她只穿了一件浅杏色的窄袖短袄,下系一条葱绿的裙子,为了不碍事,袖挽到了手肘,露出两截雪白的小臂。热气一熏,她额沁出细细的汗珠,两颊红扑扑的,几缕碎发黏在鬓边,一双眼睛在雾气里亮得出奇。

“官来了。”她放下水桶,屈膝一福,“水是刚兑好的,婢试过,不烫不凉。”

[来了……我熬了一夜,等的就是这一刻。]  西门庆脚步微微一顿。

这心声不似昨夜那样只有算计,里竟混着一缕细细的颤,像绷紧了的弦,被风轻轻拨了一下。

[我不能怯。昨晚他明明看穿了我,却没有动我,也没有罚我。这样的,要么是真不近色,要么是在等一个值得他留的。我赌后一样。]

“你的账,我看了。”西门庆一边解外袍,一边随道,“做得很好。”

春梅眼睛一亮,嘴上却谦道:“官过奖,婢不过是多瞧了两眼。”说着上前接过他的外袍,抖开,搭在屏风上,转身时,自然而然地伸手去解他中衣的带子。

她的手指凉而灵巧,一勾一抽,丝毫不似月娘昨夜那般慌。中衣滑下,亵裤落地,西门庆赤条条地跨进浴桶,沉进了那一池热水里。

水漫过胸,热气扑面,他舒服得长长吐出一气,向后靠在桶壁上,闭了眼。

春梅就跪在桶边的踏凳上,挽起袖子,拿起搭在桶沿的细布巾,浸了水,拧得半,从他的肩开始,一寸一寸地擦。

她擦得极认真。布巾顺着他的肩胛滑下去,在背脊中央那条凹陷的沟壑里轻轻一按,又顺着肋骨绕到腰侧。水汽氤氲,她的手臂在水面上进进出出,袖很快湿了半截,贴在小臂上,勾出纤细的线条。

西门庆闭着眼,却把她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。  [他的背……比我想的结实。这身子骨,怎么看也不像是被酒色掏空的……]

[他不说话,是在等我么?我该怎么开?直接了当地来,怕他又说什么“靠本事”;不来,今夜过去,往后更难有这样的机会。]

[春梅啊春梅,你一个丫,原本没什么可输的。大不了被撵出去。可若赢了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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